吾自倾怀,君且随意。

  青挚  

望海少年不年少

一生一世里,有几个你我。

 

终得一空,闲话二三。念头繁杂凌乱,必然要杂乱无章,如同被风打乱的长发。

突然的降温,风在起落间变得凛冽,海风特有的猖狂让我以为乌云压顶之时就是小岛倾覆之际。其实哪有那么玄乎,树苗都被木桩固定结实,即使是树叶也倔强的不愿轻易落下。在这里的所有,都显得格外坚韧。兴许,这就是所谓的被生计所迫。

没有人告诉我这里的冬天会如何开始,也没人告诉我秋天什么时候走。混混沌沌的日子把季节变得不再分明,于是顺带将日期和星期遗忘,对庞大的时间失去概念,觉得自己年轻,却又止不住的衰老。我怎么会年轻呢,可我又何谈衰老。矛盾,对立,认定又否决,硬是把每天变成了历史的零件,巨型车轮不知疲倦。

大河流过山谷,雪山穿过云雾,太阳照亮泥土,雨点打湿迷雾。这是我心里的模样,可是心外的模样我却看不清。我试图想起些什么以此来警示自己,但是我的脑壳空空如也,真正能想起的,竟然只有寥寥几个名字而已,那些名字背后的故事,我没忘,却怎么也想不起。陪我被这个世界的考验的他们,分散在各个角落。卫星定位也找不到的地方有着我最缱倦的秘密,多沉默都不能遮掩它的光芒,多小心都不能躲开它的锐气。

 

发现自己一直在装文人,遣词造句的说着不能落地的话,最想说的,却始终避之不谈。是我胆怯,不敢谈。明目张胆的犯罪,从来都是高智商罪犯做的事。那就来说说近况吧,不,是说说我的生活,我的日子,我的日出日落。

那天路过大四学姐的寝室,轻轻一瞥突然觉得惊慌。寝室里是不堪的模样,即使现在描述也觉得是此刻的自己难以接受的生活状态,可它真实的发生着,尽管发生在别处。后来又去了其他的寝室,相差无几。走在回寝的路上一直被莫名的不安困扰。情不自禁的想,要是四年后我也成了一条泥鳅该怎么办。如果我在以后的某一天彻底丧失了所有灵气,不再认为自己是会发光的小天使,不再坚持现在坚持的,不再敬仰现在敬仰的,不再保有自己的刺和灵魂,我该怎么办,我要怎么继续下去,我要如何面对现在这样努力的自己,又该如何面对曾经想过无数次的以后的自己。尽管知道是在杞人忧天,却还是忍不住的惶恐。有一瞬间竟然觉得,如果必须要变成一条泥鳅,那我选择在变身之前死去。比起死亡,我更害怕我不是我。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儿,没有我热爱的模样。

从初来乍到时规律的发呆假装是个高冷的姑娘,到现在早出晚归时不时成为一只忙碌的狗,仅仅过去了56天,而今天,距离2015年结束还有64天。拼命地想挤出空闲回想一下来时的自己,才发现,即使真的有空闲,我也没有可以想起的东西了。想重新开始,怎奈早就没有了可以重启的资格,回收站爆掉,系统崩溃,清零了,就连基本属性都需要重新设置,而我还在痴人说梦说要回到过去。

每天忙得恨不得找一只猴子拔一把毛变成好几个我,可是没用,她们终归不是我,没有我的气味我的技能我的秉性,除了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外没有任何用途。于是把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完成。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力怎么会变得越来越差,时常混乱时间和事件,迷迷糊糊昏昏沉沉。也许只是我没用心,无所谓的任性着,只图一时欢乐。现在的我,太贪恋快乐了,巴不得每时每刻都有可笑的事情,我身边需要人在,或者有事可做,我不能一个人呆着,因为一旦一个人,我就会把所有事都想起来,就会看见已经模糊的我。我是说,我早就发现了,我不见了,可我一直假装没发现,赖着不肯去找,用颇多的借口逃避对自己的指责。不去找的真正原因是,我知道,已经找不回来了,我必须重生,用全新的内里去寄居在破败的旧貌里。我的音容样貌不再有更大的改变,可我的精神,我的心智,我的思想,我的所有属于我的东西,都将被以全新的方式呈现。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,可我知道,我还不能全然的接受。我觉得轻飘,觉得不踏实,觉得担忧,觉得不安。是的,我不安的厉害,所以我几乎丧失了所有睡眠,我时时刻刻都在犹豫,我要不要去找,我要不要重新再把过去的我塑造起来,可是根本不可能啊,因为我已经站在了现在,哪里还有过去可以抓。所有我拥有的,不过是早就死亡并幻化成尘埃的离去,一次次的练习拥有,再一遍遍的重复失去,亦步亦趋的从蹒跚走向佝偻,从满脸天真的小纹路变成被岁月深刻的皮囊,成了古老,成了陈腐,成了死寂。

可以二十四小时的闹腾,奔跑,跳跃,叫喊,灿烂的笑。却不能自如的哭泣,不能情非得已,情不自禁。好像被施了咒语,不得有多余的深渊情感,不被允许表达,不批准旁人经过,哪怕是嘲讽都不可以听见。聋了,瞎了,哑了。感官闭塞,心智枯萎。兴许就没挺过这一年的寒冬。

又到了变成冰柜的季节,又和呼啸的大风狭路相逢,又要变成缄默的湖底,又一次,要和温暖道别。下一次,不知什么时候说,你好。但愿,那时你会真的好。晚安。少年,尽管我知道,你已和我一样,再也不能年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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